（2007）黔東民終字第462號
——貴州省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級人民法院(2007-12-21)
貴州省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級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決 書
（2007）黔東民終字第462號
上訴人（原審被告）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
住所地：貴州省鎮遠縣羊坪鎮響水村。
法定代表人何國儉，該公司董事長。
委托代理人劉炳輝，黔東南州中心法律服務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胡正國，黔東南州中心法律服務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訴人（原審原告）覃永國，男，1960年5月6日出生，漢族，廣西平南縣人，初中文化，農民，住(略)。
上訴人因承攬合同糾紛一案，不服鎮遠縣人民法院二○○七年十月十二日作出的(2007)鎮民初字第106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審理了本案，現已審理終結。
原審判決認定：2007年1月3日，原告覃永國與被告綠谷林產公司簽訂了一份《承包采割松脂合同》，合同約定：原告覃永國在被告綠谷林產公司已購得采脂權的山場為被告采割松脂，具體的采脂山場為鎮遠縣的金堡鄉山場和舞陽鎮白家墳山場，被告按每市斤1.65元支付原告的勞務費和山價款，原告確保每株產量不少于6市斤，超產每市斤以1.75元計算，每株達不到6市斤的每斤以1.55元計算，山價款以每株1.80元計算，山場點數由原告負責，被告協助原告付款，原告組織的人員應服從被告領導，不得越界采脂，原告保證不少于80人進山采脂，每個工人需交定金200.00元，合同簽訂之日需由原告支付定金16000.00元，定金在合同履行結束時退還，原告在合同簽訂后無人采脂，定金不退還原告。被告負責山場承包工作，如遇工人到位不能進場工作，10天后由被告負責生活費；如被告沒有山場給原告安排工作，工人的誤工費由被告負責。原告保證安排工人于2007年3月31日前進山采脂，原告違約被告就不退還原告定金。合同簽訂的次日，原告按合同約定支付了定金16000.00元給被告，并到廣西雇請了第一批40名工人于2007年3月14日到綠谷林產公司，原告并已支付從廣西到鎮遠40人的車費6800.00元。該公司因合同約定的山場不能提供給工人進山采脂，就要原告覃永國帶來的工人去黃桑、老院、柿花村的三地采脂。其中20名工人隨該公司的人員去到黃桑、老院、柿花村三地，有15人到黃桑、2人到老院、3人到柿花村，進行采脂。因在采割中有山主以未與被告簽訂協議為由不讓采割，致使原告雇請的工人陸續返回了廣西，由此造成工人停留等候采脂948個誤工日（其中35天的3人、33天的3人、32天的2人、31天的4人、22天的22人、12天的6人）。為采脂，原告覃永國已購置松脂袋8萬個，每個0.10元，計8000.00元，松脂刀80把，每把30.00元，計2400.00元。工人到鎮遠期間，綠谷林產公司支付了工人生活費600.00元。另查明,原告覃永國與采脂工人簽訂有《采割松脂協議書》,協議書約定:原告確保每個工人采割2000棵樹,原告違約,則賠償工人的一切損失；支付工人采割的油價報酬每100斤為120元。
一審判決認為：1、本案承包的采割松脂合同的主體是原告與被告，原告組織工人采脂是為履行合同，與工人發生法律關系的是原告。原告只針對自己的損失提起訴訟，所以，原告的主體地位和請求符合法律的規定。原告與被告簽訂的合同原告是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成果，由被告支付報酬，以合同法第251條的規定，原告與被告應為承攬合同關系。2、因原告與被告合同約定的山場是金堡鄉山場、白家墳山場，原告在被告指定的已由被告事先購得采脂權的山場進行采割。但被告提供的證據僅證明金堡鄉的礦區有特殊原因不能進場，但特殊原因，原告在組織民工到約定地采脂前的合理期限內，被告未事先履行告知義務，對于金堡鄉非礦區的山場和白家墳的山場，被告沒有證據印證是否已按約定事先已落實好，被告履行合同義務不符合約定。所以，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被告。在山場無法落實的情況下，原告的工人被被告安排到其他的山場采脂，被告認為是與原告將合同的履行地點作出的變更，對變更采脂地點是經雙方協商達成的意思，但被告沒有提供雙方的補充協議，而原告對此又不予認可，應推定為合同未變更。因此，被告主張采脂地點已經雙方變更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中途變更合同，造成原告的損失，應當賠償。3、關于合同可得利益問題。雖然原告與被告簽訂了承包采割松脂合同，但合同的內容沒有確切的標的數量，不能確定計算方法，原告在庭審中主張的計算方法又未得到被告認可。由于原、被告的合同沒有具體標的的數量，原告履行合同后可期待的利益是否違反合同訂立時預見或應當預見到違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損失無法確定，因此，原告請求被告賠償的可得利益的證據不足，不應得到支持。由于原告覃永國與被告綠谷林產公司簽訂的承包采割松脂合同是雙方當事人的真實意思表示,合同雙方都不持異議。原告與被告簽訂的承包采割松脂合同也沒有違反禁止性規定，符合承攬合同的性質和特征，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應受法律保護。被告未按合同約定將金堡鄉山場、白家墳山場依約交付給原告采割松脂，導致合同無法履行，應當承擔民事責任。根據合同法關于定金的規定，被告應當雙倍返還原告定金32000.00元，原告為采脂準備的采脂袋、采脂刀已損失的10400.00元，合法有據，應予支持。原告雇請的工人誤工的天數為948天，每天以30.00元計算，共計28440.00元也應支持。原告花去的車費13600.00元，有證據證明的6800.00元應予支持。據此作出判決：一、被告綠谷林產公司給付原告覃永國定金32000.00元、工具費10400.00元、誤工費28440.00元、車費6800.00元,共計77640.00元。于本判決生效后一個月內履行完畢。二、駁回原告覃永國的其他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3999元，由原告覃永國負擔999元，由被告綠谷林產公司負擔3000元。
一審判決后，被告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不服，以“一、一審法院判決上訴人承擔誤工費、工具費、車費的的證據不足，上訴人不應承擔這些費用；二、本案在采割松脂履行合同的過程中，是因被上訴人違約，不履行合同，被上訴人如有損失應該自行承擔違約責任；三、上述合同變更地點到黃桑、老院、柿花村，在一審法院判決理由中認為不成立，原因是沒有補充協議，一審法院認定理由不成立”為由，向本院提起上訴，要求撤銷一審判決，并駁回被上訴人的上訴請求。被上訴人沒有作出答辯。
本案經本院審理后，所認定的事實與一審判決認定的事實相同。
本院認為：1、關于上訴人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稱“一審法院判決上訴人承擔誤工費、工具費、車費的的證據不足，上訴人不應承擔這些費用”上訴理由，本院認為，⑴被上訴人覃永國提供的誤工費用清單，已捺印有相關工人的手印，且一審時原告已提供了工人的身份證復印件，與其身份相符。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雖在上訴理由中提出“簽字是否屬偽造，不很清楚，可能會導致認定事實不清”，但雙方均認可覃永國已帶40名工人到鎮遠準備割松脂的事實，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雖懷疑上述簽字捺印的真實性，但未提供相應的反駁證據，因此，本院對此上訴理由不予支持。⑵關于購買工具費用，覃永國已提供了相關購物費用的收款收據，且是為履行雙方所簽訂的《承包采割松脂合同》而前期支出的費用。所購的工具為特定物，不是通用物品，因合同不能履行而導致該特定物品不能發揮其特定的使用價值，對覃永國來說是一種損失。由上訴人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賠償被上訴人覃永國所購買工具的費用后，覃永國應把所購買的工具（即松脂刀和松脂袋）交給上訴人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鑒于上訴人在一審時沒有提出該項請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處理，上訴人可以另行起訴解決。⑶覃永國提供的車票雖沒有標明終點站地址，但該車票為定額發票，且實際存在覃永國已帶有40名工人從廣西到貴州鎮遠縣準備采割松脂的事實，依一般日常生活經驗法則，這些工人不可能從廣西步行到貴州鎮遠縣，只能選擇一種交通工具來到鎮遠縣。現覃永國已提供汽車票，且票價數額基本符合實際，故對該車票應予認定。2、關于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上訴稱“本案在采割松脂履行合同的過程中，是因被上訴人覃永國違約，不履行合同，覃永國如有損失應該自行承擔違約責任”及“原合同變更地點到黃桑、老院、柿花村，在一審法院判決理由中認為不成立，原因是沒有補充協議，一審法院認定理由不成立”的上訴理由，本院認為，雙方合同約定的采脂山場是金堡鄉山場、白家墳山場，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提供的證據僅證明金堡鄉的山場有特殊原因不能進場。合同法所稱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預見、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觀情況，政府行為僅是一個情勢變更因素，不屬于不可抗力范圍。對于不能進場采脂的特殊原因，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未在覃永國組織民工到約定地點采脂前的合理期限內履行告知義務。對于金堡鄉非礦區的山場和白家墳的山場，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雖然已提供了該公司與有關村組簽訂的《松脂采割協議書》，但一審庭審時證人張安銀、劉支軍等人的證詞能證明相關山場沒有落實好，工人無法進山作業，說明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準備安排工人采脂的其他山場沒有事先已落實好，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義務不符合約定。所以，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采脂工人被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安排到其他的山場采脂，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認為是與覃永國將合同的履行地點作出的變更。對變更采脂地點是經雙方協商達成的意思，但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沒有提供雙方的書面補充協議，而覃永國對此又不予認可，應推定為合同未變更。因此，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主張采脂地點已經雙方變更的理由不能成立。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履行原合同，對于不能進場采脂的情況也未事先告知覃永國，造成覃永國因信賴對方能夠履行合同而為履行合同所前期支出的各項損失，合同的相對方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應當賠償。合同法中的可得利益應當是指扣除合同履行成本費用后的純利潤收入。覃永國為履行《采割松脂協議書》而購買采脂袋、采脂刀的費用及工人從廣西往返貴州省鎮遠的交通費用屬于正常履行合同的成本費用，按本案被上訴人覃永國在一審時所主張的可得利益計算方法，其主張的“可得利益損失”已包含了上述成本費用。覃永國起訴時既主張上述費用，又主張“可得利益損失”，有部分屬于重復計算損失額，但一審法院沒有支持其可得利益損失的請求，僅支持其請求賠償因履行合同而前期支出的費用損失，并未重復計算損失。同時，依雙方合同的內容，沒有具體的采割總數量，不能確定計算方法，因此，覃永國主張“可得利益損失”的請求不予支持。本案雙方簽訂的《采割松脂協議書》屬有效合同，合同簽訂后，雙方應當嚴格履行合同約定的權利和義務，但由于上訴人的原因，導致合同不能履行，現覃永國已提起訴訟請求賠償損失，依其起訴本意，應包括不再請求履行原合同的意思，因此，雙方原簽訂的《采割松脂協議書》應終止履行。綜上所述，一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判決得當，本院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三條第一款㈠項的規定，判決如下：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3999元，由上訴人貴州省鎮遠綠谷林產有限公司負擔。
如果未按判決指定的期間履行給付金錢義務，應當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二條之規定，加倍支付遲延履行期間的債務利息。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 判 長 龍集東
審 判 員 石修華
審 判 員 龍七奇
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書 記 員 張 智
文書制作者：龍集東系岑鞏縣人民法院副院長，制作該文書時在黔東南州中級人民法院任民事審判第二庭副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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